13

挂断电话后，程诺回到公寓，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瘫倒在床上。

眼泪不知不觉涌出，打湿了枕边。

她想起自己的童年，那实在不算美好。

自小被父母抛弃，她和一群流浪的孩子一起捡垃圾为生。

她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流落街头，只知道若不捡废品，就活不下去。

直到后来，她遇见了养父，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那天，他看见她在路边捡起别人踩过的馒头，正要往嘴里塞。

他愣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掏出身上仅有的几枚硬币，到路边摊给她买了两个热腾腾的包子。

程诺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干净的食物了。那是她第一次尝到肉馅的滋味。

养父转身要走时，程诺拉住了他的衣角，仰着脸，小声问。

“你可以带我一起走吗？我会捡瓶子，能挣钱的。”

他自己也住在城中村，日子过得清苦。可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两人相依为命。

一天，养父找来纸笔，在纸上慢慢写下歪歪扭扭的两个字：程诺。

他指指她，又指指那两个字，说这是她的名字。

在程诺心里，他就是世上唯一的亲人，是真正的父亲。

可就是这样一个善良勤恳、一生本分的人，最后却为了救她，死在了杀人犯手中。

那天，他瘦削的身上全是血，程诺徒劳地用手去捂、去擦，可那血怎么也止不住。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这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男人，在自己怀中慢慢变冷，再也没了气息。

而这一切，竟都是因为她最信任、最深爱的人，亲手将她推入陷阱，成为引诱凶手的诱饵。

那天，她在门外亲耳听见，傅铮为了让夏昭然立功，竟然故意没有去救她。

那一刻，她的心彻底凉透。

她不明白傅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曾以为自己是最了解他的人，可他的所作所为，却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认知。

那个曾经不畏强权、秉公执法的警察，早已不复存在。

她更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一点看清他的真面目。

如果早一点识破，她的父亲，本不必牺牲。

想着想着，她昏睡在了大床上。

都说缓解伤痛最好的办法就是睡觉，她觉得这句话说的很有道理。

每次睡一觉起来，就好像这世上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醒来后，她照常洗漱，出门工作，生活如常运转，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几天后，办公室里一位同事划着手机，忽然抬头笑着喊她。

“哎，程诺，新闻里这人跟你同名诶！”

程诺走过去，顺着同事手指看向屏幕。

点开视频，傅铮那张写满悔恨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对着镜头，声音嘶哑。

“程诺，对不起再见。”

她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画面中回过神，手机震动，是陈倩发来的消息。

“傅铮被判了三十年。他有封信，托我转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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