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继续上学。

爸妈不在，日子反倒清净了。

没人再骂姐姐是赔钱货。

没人再逼着我吃好的穿好的。

我一个人做饭，一个人洗衣服。

有时候做糊了，有时候盐放多了。

我就想起姐姐。

她那么小就开始做饭，一做就是二十年。

我这才做了几天，就觉得累。

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有一次我把饭烧糊了，锅底黑乎乎一片。

我蹲在灶台前，忽然就哭了。

我想起冬天的时候，姐姐在河边洗衣服。

河水结着薄冰，她的手冻得通红。

我偷偷跑过去，想帮她洗。

她推开我，说不用。

那时候我不懂。

现在我懂了。

她是怕爸妈看见，连我也一起打。

周末，我去镇上寄信。

是写给姐姐的。

告诉她我考试又考了第一。

告诉她我学会做饭了，虽然不太好吃。

告诉她村里那棵老槐树开花了，和她走的那天一样白。

告诉她我很好，让她不用担心。

信寄出去之后，我每天都在等回信。

有时候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看门口有没有信。

等了半个月，回信终于来了。

姐姐的字迹，比以前工整多了。

她说她在城里上补习班，明年也要考大学。

她说亲生爸妈对她特别好，好到她有时候不习惯。

她说她终于有了自己的房间，粉色的床单，书桌上还有台灯。

她说晚上再也不用听着打骂声睡觉了。

她说她第一次吃了生日蛋糕。

蛋糕上有奶油做的花，还有她的名字。

她说她吹蜡烛的时候许了愿。

愿望是，耀祖也能考上大学，来城里找她。

她说耀祖，原来活着可以这么幸福。

信纸上有几滴泪痕。

可我知道，那是开心的眼泪。

我拿着信，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把信叠好，放在枕头底下。

姐姐，你要一直这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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