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那天，我第一次发现自己有能力，是在便利商店。

那天，我站在冷藏柜前，手里拿着一瓶快要过期的牛N。

标签上写着今天，字迹有点糊，像是印刷时没对准。

我其实没有要买它。

只是顺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那阵子我对「今天」这个词特别敏感。

它听起来很短，

短到好像一转身就会不见。

我只是想着——

如果它不要那麽快消失就好了。

下一秒，标签上的日期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整个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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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较像是字被人用指腹推了一下。

「今天」变成了「明天」。

我愣在原地很久。

冷藏柜的灯还是一样亮，

後面有人等着拿饮料，

店员在柜台低头滑手机。

没有人注意到这件事。

我把牛N放回去，又拿起来。

日期没有变回来。

我甚至有点不敢眨眼，

怕那只是我太累了。

那天我没有买牛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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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买了一罐茶，坐在窗边的位置慢慢喝完。

我需要确定世界没有因为我刚刚的念头出现裂痕。

它没有。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那瓶牛N。

不是因为能力，

而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

我刚刚做的，并不是「改变」。

我只是把失去，往後推了一点点。

後来我开始试探。

不是很戏剧X的那种试探。

我让一盆快枯萎的植物，多活了一天。

让即将坏掉的关系，暂时停在「还可以」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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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一句原本要说出口的告别，卡在喉咙里。

每一次都只是一点点。

我不敢太贪心。

代价来得不明显。

我开始忘记一些很小的事情。

不是重要的回忆，

只是早餐吃了什麽、

昨天的天气、

某首歌的前奏。

那些东西消失得很乾净，

乾净到你甚至不会为它们难过。

我慢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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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能力不是让事物留下来，

而是让「消失」变得不那麽急。

而时间，

会向我收取等量的东西。

世界变得慢一点，

而我开始漏掉自己。

直到有一天，

我站在镜子前，

突然不确定里面那个人

是不是还有资格被叫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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