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调解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这震动声在空气中回荡。

年长的警察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征询。

我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屏幕，却又像触电般缩了回来。

我不敢接。我害怕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害怕听到她用那种若无其事的、充满母爱的语调，叫出我的小名。

“我来吧。”年长警察叹了口气，拿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

“喂？欣欣啊！怎么才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我妈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抱怨和急切。

“你不是说三点半的高铁吗？这都五点多了，你到哪了呀？妈给你炖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我跟你说”

听着这充满生活气息的唠叨，我的眼泪瞬间决堤，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如果不是刚才那一系列令人作呕的证据摆在面前，谁能想到，这个在电话里催女儿回家吃饭的慈母，竟然在网上扮演着一个荡妇，甚至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推向一个陌生男人的床？

“你好，请问是方文欣的母亲吗？”警察沉声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了下来，过了足足五秒钟，才传来我妈警惕又慌乱的声音：“你你是谁？我女儿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你把我女儿怎么了？！”

“我是高铁站铁路派出所的民警。”警察的声音威严而不容置疑。

“你女儿现在很安全，但在我们派出所。我们现在有一宗涉及网络诈骗、侵犯隐私以及涉嫌教唆强奸的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请你立刻带上身份证，到高铁站派出所来一趟。”

“派派出所？！”我妈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透着心虚的颤抖，“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女儿一向乖巧，怎么可能犯法？我我家里锅上还炖着汤呢，我走不开啊”

“是你涉嫌违法，不是你女儿！”警察加重了语气，眼神凌厉。

“如果你现在不主动过来配合调查，我们将会采取强制传唤措施，直接去你家里找你。你自己选吧。”

“别！别来家里！让街坊邻居看见了多丢人啊！”我妈立刻慌了神，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我马上打车过去，你们别难为我女儿啊”

电话挂断了。调解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赵辉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他眼神在我和警察之间来回游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显然，他那并不发达的大脑，也已经隐隐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半个小时后，调解室的门被推开了。

我妈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碎花外套，头发有些凌乱，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买菜用的环保袋。

看到我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她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当她看到坐在我对面、脸色铁青的赵辉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身体不可遏制地僵硬了。

“妈”我看着她，声音沙哑得仿佛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真的是你，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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