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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秦骁身后走出来,把话挑明了。
“周文翰,你给我听好。”
“我跟你那三年,最叫人恶心的,压根不是你总说身子乏。”
“最恶心的是,你明明知道毛病出在谁身上,还把我推出去替你挡。”
“你如今回头,跟情分也没半点关系。”
“你只是咽不下这口气,你受不了我离了你反倒过得舒坦。”
我一句一句说下去。
周文翰的眼神一点点空下去。
巷口的灯笼照得他整个人灰扑扑的。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
“苏蘅,我真想补偿你。”
我笑了。
“你拿什么补?拿你那张只会推卸的嘴?”
“还是拿你那点风吹就散的体面?”
围观的人群一阵窸窣。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文翰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彻底褪干净了。
他盯着我肚子,又盯着秦骁,满眼都是狼狈。
最后一句话没说出来,转身上了马车。
锦盒里的首饰撒了一地,被车轮碾得稀烂。
邻家嫂子啧了一声:“活该。”
我心口那块堵了三年的疙瘩,终于彻彻底底落了地。
那晚回到家,我刚准备烧水沐浴,秦骁就把我抱坐到柜子上。
我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肩膀:“做什么?”
秦骁站在我跟前,手掌护着我后腰:“看看你有没有气着。”
“我没那么不禁事。”
“可我心疼。”
他说这话时,眼神一眨不眨地落在我脸上。
我抬手勾住他脖子,小声问:“秦骁,你今晚吃醋了?”
他没否认。
“嗯,气得想揍他。”
我忍不住笑了:“那你怎么忍住了?”
秦骁的手指摸了摸我的嘴唇,声音有些低沉。
“你怀着孩子,我不想让你瞧见那些腌臜事。”
我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男人,虽然是个粗人,可他给我的每一分在意,都实实在在落在细处。
我低头亲了亲他下巴。
“秦骁。”
“嗯。”
“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和离后搬回这条巷子。”
秦骁眼底翻涌着什么,扣在我腰间的手一点点收紧。
“搬回来是对的,嫁给我,更对。”
我耳根一热,彻底说不出话了。
肚子显怀那阵,秦骁给孩子打了只小木马。
木头是他自个儿磨的,边角磨得溜光,漆也刷得清清爽爽。
他忙完了搁在院子里,手上沾着木屑,额角又冒了层薄汗。
我坐在台阶上看着他,心口软得不行。
秦骁抬头,正对上我的眼睛:“又瞅?”
我理直气壮:“我看我男人,怎么了?”
秦骁挑了挑眉,走过来把我手里的酸梅碟子端走。
“看我可以,少贪些酸的。”
他说完弯下腰,在我额头吻了吻。
我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木屑气和皂角味。
干净,热乎,带着让人踏实的劲头。
窗外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院子里却十分安稳。
我忽然想起和离那天,周文翰说和离过的女人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如今再回头看,我只想谢谢他当初那份张狂。
要不是他把我逼到那步田地,我也遇不上秦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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