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他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你算什么东西！我跟她在一起三年，你算老几！”

“不算什么。”

沈砚洲的语气依然很平静。

“只是她的未婚夫而已。”

他忽然站起来，一把推开沈砚洲，力气很大，沈砚洲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单元门上，发出咚的一声。

“你他妈——”

话没说完，他挥拳朝沈砚洲脸上砸过去。

沈砚洲偏了一下头，拳头擦着脸颊过去，但还是蹭到了颧骨，皮肤立刻红了一片。

“你干什么！”

我冲上去推开他，用了全身的力气。

他没防备，被我推得一个踉跄，撞翻了旁边停着的自行车，稀里哗啦倒了一地。

他爬起来，还要往前冲。

我掏出手机，拨了。

“喂，我要报警。”

他看到我真的拨了电话，终于冷静了一点，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我报了地址和情况，说有人在我父母家门口闹事，动手打人。

挂了电话，我看着他。

“等着。”

他像是终于意识到事情闹大了，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至于吗？”

“至于。”我说。

警察来得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两个年轻民警，问了情况，看了监控。

监控拍得很清楚，他先动的手，沈砚洲全程没有还手。

他被带上了警车。

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我没看他。

警车开走了，围观的人群也散了。我妈拉着我上楼，手一直抖。我爸走在后面，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要把楼梯踩穿。

到了家里，我妈倒了杯水给我，又倒了杯给沈砚洲。沈砚洲接了，说了声谢谢，仰头喝了一口。

颧骨上那片红已经变成了青紫色，看着有点吓人。

“要不要去医院？”我问。

“不用，皮外伤。”他笑了一下，“不疼。”

我妈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忍住。

“小沈啊，真是对不住你，让你碰到这种事。”

“阿姨您别这么说。”沈砚洲把杯子放下，“是我应该做的。”

我爸坐在沙发上，抽了根烟，没说话。

在爸妈家坐了一个多小时，说了很多话。

从爸妈家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沈砚洲说去吃饭，我说好。

找了一家粤菜馆，点了几样清淡的菜，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安安静静吃完了一顿饭。

吃到一半他忽然问我，要不要把结婚的事再往后推一推，等你彻底缓过来再说。

我说不用。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他送我回新房，说今晚你可以先住这边，明天我找人把床和沙发送过来。我说好。

他帮我把行李箱拎上楼，放在主卧门口。

走的时候在玄关停了一下，回头说，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我说好。

他走了以后，整个房子安静下来。

我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砚洲发的消息，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见。

我回了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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