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可周玉珂却像触了电般，生硬冰冷地将孩子推开，力道大得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浩浩吓得嚎啕大哭，赵棠宜脸色煞白，眼眶瞬间红了：

“周大哥，你这是干什么？浩浩只是太想你了！”

周玉珂眼底凝结着一层厚重的冰霜：

“小宜，我早就明确过，我不是浩浩的爸爸！我对你们，从来只有过往的道义，没有其他。”

赵棠宜尖笑出声，眼泪砸在地毯上：

“我哥哥是为了救你才命丧火海的！你答应过他会照顾我们一辈子！现在林溶月拍拍屁股走了，你就要把我们当垃圾扔掉吗？”

“我会设立专门的信托基金，保障浩浩成年之前最好的物质条件。”

周玉珂的语调没有一丝起伏：

“但我绝不会娶你，更不会再纵容他叫我爸爸。如果你觉得不够，随时可以让律师来起诉我。”

说完，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瘫坐在地的母子两，决绝地叫来了保安。

周玉珂缓缓拉开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取出一个精心定做的水晶相框。

照片里，儿子在七岁生日那天，手里捧着一架折得歪歪扭扭的纸飞机，笑得眼睛弯弯。

周玉珂颤抖着伸出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照片里儿子稚嫩的笑脸。

滚烫的眼泪终于砸碎了自尊，大颗大颗地落在了桌子边缘。

他想起以前，儿子也曾这样满眼崇拜地黏着他，求他多陪自己拼一会儿模型。

可那时候，他的嘴里永远只有“爸爸很忙”，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奔赴赵棠宜母子的随叫随到。

他总自负地以为，那个流着他血脉的孩子会永远在原地妥协。

却在这一刻彻底明白，小孩子的期待和爱，其实是有保质期的。

一旦过期，便再无回响。

半年后，林氏在艺术中心举办了一场珠宝巡展。

作为首席设计师，我刚结束媒体的专访，正准备回休息室。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扣住了我的手腕。

那一只手带着滚烫而颤抖的温度，熟悉得让我心惊。

我猛地回头，撞进了一双布满红血丝极度隐忍的黑眸里。

是周玉珂。

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一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

下巴上泛着青涩的胡茬，眼里全然不见了往日的倨傲，只剩下浓浓的疲惫与狂喜。

“溶月”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吞过沙砾，抓着我的力道大得发颤，

“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用力甩开他的束缚，后退一步，目光如覆冰霜：“周总，请自重。”

就在这时，展厅入口处跑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儿子今天下午在国际学校的陶艺课提前结束，特意来艺术中心等我下班。

看到周玉珂的那一瞬，儿子的脚步猛地扎住。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欣喜地扑过去。

而是近乎本能地退到了我的身后，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客套而生疏地低唤了一声：“周叔。”

这一声宛如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周玉珂伪装的坚强。

他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卑微地半蹲下身，试图去牵儿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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