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话堵得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五年前我刚来的时候，确实有老员工怀疑过我的技术来路不正。
可那不一样。
我的东西是我自己的。
赵萌萌的东西是偷的。
我想说出来，但我没有证据。弹幕不是证据。
我总不能对方总监说，"我眼前有一行红字告诉我这是偷来的。"
"方总监，我保留意见。"
这是我能说出的最体面的话。
方若琳的脸色更冷了。
"你的意见我收到了。但推荐流程已经启动，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另外。"
她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钉子。
"萌萌刚来，需要人带。你是她的导师，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于你为难她的声音。"
我走出方总监办公室的时候，赵萌萌从沙发上站起来，小跑两步追上我。
"师傅。"
她拉了一下我的袖子，声音小小的。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出错。我不怪你。"
她的眼睛又是那种湿漉漉的、无辜的、纯净的样子。
我看着她。
"萌萌，你说那图是你画的，对吧。"
"嗯！"她使劲点头。
"那就好。"
我抽回袖子，走了。
身后，赵萌萌站在走廊里，目送着我。
我没回头，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
那目光不是感激，不是愧疚。
是确认猎物还在射程之内的，冰凉的计算。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调出自己负责的市文化中心改造项目的设计文件。
这个项目我做了两个月，方案已经进入最后的细化阶段，下周要跟甲方第一轮汇报。
可我发现，文件的最近修改时间变了。
昨天晚上十一点十七分。
我昨晚九点就下班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挨个翻目录。表面上看，每一页都没变。配色没变，布局没变，标注没变。
但我对自己的作品太熟了。
我一寸一寸地对比，终于在第十七页找到了。
有人改动了一处核心结构的参数。
改得很隐蔽。如果不是我对这套方案烂熟于心，根本看不出来。
但这处改动，会让整个承重体系的安全余量从合规变成刚好踩线。
它不会让楼塌。
但如果甲方请第三方审核，一定会被打回来。
一个刚好够让我丢掉这个项目的"小失误"。
【她昨晚加班到十一点半，用的是你的工号登录的系统。】
【你的密码是你妈生日，她翻过你手机壳里那张便签。】
我握着鼠标的手，一点一点收紧，指节发白。
我没有声张。
我默默把参数改回去，保存，然后把密码换了。
换成了一串赵萌萌绝对猜不到的东西。
我在心里记下这笔账。
旁边工位的周瑶扭过头来，压低声音问我："你脸色不对，怎么了？"
"没事。"
"屁的没事。"周瑶推了推眼镜，凑到我耳朵边上，"我跟你说，今天早上那个小赵，是跟方总监一起从地下车库上来的。一个实习生，怎么搭上方总监的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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