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这一世，只想活。

沈夫人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

「那就好好学绣。」

她把一匹残次软缎推给我。

「没人给你出头时，手艺就是你的腰杆。」

那夜我坐在窗下练针。

针尖刺破指腹，血珠落在白绢上，晕成一点红。

我想起前世谢临舟烧我卖身契那晚。

火光很亮。

他说，从此没人能买卖我。

可这一世，我不想等任何人来烧。

我要自己烧。

半个月后，谢闻笙来了沈家。

他是偷偷来的。

身边只跟一个小厮，怀里抱着木匣。

沈夫人受宠若惊，把人请进花厅。

我进去时，他正低头咳嗽。

见我来了，他扶着桌沿站起，郑重向我作揖。

「姜姑娘，对不住。」

我愣住：「小郎君不必如此。」

他摇头。

「那些流言因谢家而起，我会查清。」

他把木匣推给我。

里面不是金银，是一盒上好的绣针和几轴彩线。

「我听说你在学绣。这个给你。」

我心里一酸。

前世所有人都说他是我克死的。

可他明明这样好。

我低声道：「多谢。」

谢闻笙笑了笑，正要说话，忽然又咳起来。

小厮忙从袖中取出一枚褐色药丸，递给他服下。

药味散开时，我微微皱了皱眉。

那味道有些怪。

像是温补药里掺了寒性的东西。

前世在谢家，我日日守着药炉，多少认得几味药。

我迟疑片刻，还是低声道：

「小郎君这药，最好再请别的大夫看看。」

谢闻笙一愣。

还没来得及说话，外头忽然传来马蹄声。

谢临舟来了。

他大步进门，先看谢闻笙，随后才看我。

那眼神里满是压着的怒意。

「谁让你来的？」

谢闻笙轻声道：「哥哥，是谢家亏欠她。」

谢临舟冷笑：

「她倒是有本事，离了谢家，还能叫你惦记。」

我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

「大公子慎言。」

谢临舟看向我。

我迎着他的目光：

「我没有求小郎君来，也没有收谢家的卖身银。」

「你若怕我害他，把人带走就是。没必要句句羞辱，好像我生来就欠你们谢家。」

谢临舟怔住。

前世我从不敢这样同他说话。

谢闻笙轻声道：「哥哥，她方才还提醒我换药。」

谢临舟脸色陡然冷下。

「姜棠，你连医书都没读过，也敢拿闻笙的命卖弄？」

我指尖一凉。

谢临舟扶起谢闻笙。

「闻笙，回府。」

临走前，他停在门口，背对着我道：

「姜棠，记住你的话。」

「别再碰谢家半分。」

我笑了笑。

「求之不得。」

谢闻笙果真查了流言。

几日后，那些骂我的话少了许多。

可我知道，根没有断。

只要谢临舟还觉得我是祸害，京城便总有人愿意顺着他的意思踩我一脚。

沈夫人却开始带我出门。

她说：「你不能一辈子藏在针线房里。人越怕见光，旁人越当你好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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