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这仿佛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他必须抓住的蜘蛛丝。

褚澶星没有任何犹豫。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嘶哑。

哪怕这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赌局，他也必须抓住。

这是她给他的，唯一的机会。

一旁的黎曼岚见状，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想要上前阻止，却在接触到褚澶星那双如同绝境困兽般的眼睛时，被那股骇人的气势震慑得不敢动弹。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将自己所有的尊严和未来，都押在了一根小小的竹签上。

闻丹秋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她侧过身，为他让开了通往签筒的道路，姿态从容，仿佛她不是这场赌局的参与者，而是一个悲悯众生、俯瞰一切的菩萨。

褚澶星一步一步走向供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从未像此刻一样，感觉到自己的命运如此不由自己掌控。

他拿起沉甸甸的签筒，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一个信佛的人，此刻却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满殿神佛之上。

只要能抽到吉签只要能让她跟我回去

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换。

我发誓，我会把黎曼岚赶走，我会和她离婚，我会娶丹秋，我会对她好，一辈子对她好

我会把褚氏一半的股份都捐给梵音寺，我会为这里的每一尊菩萨重塑金身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默念，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将所有能许下的诺言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甚至不敢睁开眼睛，只是凭借着感觉，开始摇晃手中的签筒。

竹签在筒内碰撞，发出清脆而单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终于，一根竹签从签筒中跳了出来，落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褚澶星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缓缓睁开眼，弯下腰，颤抖着手，捡起了那根决定他命运的竹签。

竹签上，只有一个朱红色的字，狰狞而刺目。

——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褚澶星死死地盯着那个字，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凶？

他许了那么多愿，发了那么多誓，怎么可能还是一个“凶”字？

他抬起头，看向闻丹秋，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绝望。

闻丹秋的目光终于从殿外收了回来，落在了他手中的竹签上。她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这个结果，早已在她的意料之中。

“你输了。”她轻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按照约定，放手吧。”

放手？

这两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褚澶星的心上。

他先是痛苦地闭上了眼，随即，一阵压抑不住的悲凉笑声从他喉咙里溢了出来。

“呵呵呵呵呵”

他笑着，肩膀剧烈地颤抖，眼眶却越来越红。

他猛地睁开眼，将那根凶签狠狠摔在地上，眼中闪烁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我不信！”他嘶吼道，声音里带着不甘与癫狂，“我不信这是天意！你当初抽了三次，凭什么我只能抽一次？不公平！这不公平！我也要抽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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