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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这件事后，我们都哭了，”我望着赢钰晦暗的脸，轻轻地道，“必将穷尽一生，报答百姓阿钰，这不光是我一人说的话，这是我们在替老妇人立的无名碑前，共同许下的诺言啊。”

赢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始终没能说出口。

那声“阿钰”，似乎重燃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他恳求般地道：“守姝，阿钰我”

“王上，”我打断他，笑吟吟地问：“您可曾听过一种天灾，如同蝗虫过境，寸草不生，只是那种天灾里的主角不是蝗虫，而是我们都听过的一种生物”

不等他回答，我站起身。

心念一动，咸阳宫门口出现了一大群野猪。

它们再次发出十二年前那个夜晚，漫上遍野的嘶吼声。

我听说野猪这种动物，什么都吃呢。

“不，守姝”

赢钰想要抓住我的袖子，被我甩开。

他绝望地在身后大喊：“守姝，救救我，留我一条性命吧！”

“王上，”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王上和云美人是天弃之人，没有用了，我郑重地许诺你们，等你们走后，我会为你们风光大葬，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们的！”

野猪嘶吼着与我擦肩而过，奔向身后疯狂叫喊的两人。

我在咸阳宫外，静静站了一会儿。

雨滴落到我脸上。

起初是小雨，而后变大，最后成瓢泼之势，淋遍大燕的每一个角落。

“下雨了！”

人们无不欣喜若狂，振臂高呼。

宫里的火自动灭了。

宫外的黎民百姓，终于有水喝了。

这场大雨连下三天三夜。

将大燕干裂的土地喂了个餍足。

雨停后，我再走进咸阳宫。

里面干干净净，除了断壁残垣，什么也没有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

自那日后，赢钰和云美人彻底消失。

有人说他们成了祈雨的祭品。

也有人说他们厌倦频繁的燕国宫变，像苦命鸳鸯般逃到别国逍遥快活去了。

赢钰无子，怀有身孕的云美人也消失。

身为王后，我从宗室中选择赢钧即位。

兄终弟及，合情合理。

咸阳宫修缮完毕，重新上朝那日。

我将赢钧抱到王位上坐好。

他扫了眼座下屏息静气的群臣，转头看我：“王嫂我寡人，该说些什么？”

我俯身，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他直起身，对着满朝文武，稚嫩却清晰地道：

“本王年幼，在本王成年之前，一切朝政，暂由王嫂代掌，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群臣面面相觑，却无人敢言。

宫人在旁边高呼：“向新王行礼！”

他们齐刷刷跪下来：“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新王没有说话，再次看向我。

难捱的沉默之后，我微微一笑，掷地有声：“众爱卿平身。”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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