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干净的病房里。

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火辣辣的疼。

李会长坐在床边，见我醒了，递过来一杯水。

“陈太太，你感觉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嗓子干得说不出话。

“周万山已经被总会的人带走了，他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李会长叹了口气，“你的脸医生说，是三度烫伤，就算好了，也会留下永久的疤痕。”

我眼中没什么波澜。

意料之中。

“我丈夫他还好吗？”我沙哑地问。

李会长沉默了一下，才说：“他还好。周万山的‘连心偶’，在你破相的瞬间就失效了。他被警察教育了几天，已经放出去了。”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他来找过你。被我拦住了。”

“他说他知道错了，他后悔了，想求你原谅。”

原谅？

我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他逼我认罪时的嘴脸。

有些人，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

没有原谅。

“李会长，我的店，能卖多少钱？”我问。

李会长愣住了：“你要卖店？”

“嗯，”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连同里面的货，都卖了。钱，一半捐给这次受害者的家属，作为补偿。另一半，给我。”

“你想做什么？”

“离开这里。”

这个城市，没有我留恋的东西了。

李会长没再劝我，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来帮你办。”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从怀里拿出一本用黄布包裹着的、线装的古籍。

“陈太太，这是从周万山那里搜出来的，《阴符秘要》的孤本。里面记载了很多‘替身堂’的邪术，也记载了破解之法。”

“总会的意思，是想销毁它。但我觉得，它应该属于你。”

他把书放在我的床头柜上。

“这个世界，有光就有影。有些东西，我们不能视而不见。”

“你的路，还很长。好好活下去。”

李会长走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侧过头，看着那本古籍。

《阴符秘-要》。

奶奶说，我们这一脉的祖师，曾经和“替身堂”的创始人是师兄弟。

后来因为理念不合，分道扬镳，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没想到，几百年后，两派的传人，会以这种方式再次交锋。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本古籍的封面。

冰冷，坚硬。

像我此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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